长葛古社柏位于老城镇西北,距离镇区不过一公里的车程。
只需站在社柏群前,就能立刻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凝重历史感。远远望去,23株古社柏虬枝盘曲,许多经过2000多年岁月的古树树干都已被蛀空,但连绵的23株古社柏还是浓荫蔽日,呈现出一幅郁郁葱葱的景象。
根据多版本《长葛县志》记载,这23株古社柏的历史可以追溯到2300多年前。据现代科学测算,古树的真实年龄也与历史记载相符。2000多岁的古社柏在国内本就极为罕见,再加上20多株的庞大规模,老城镇的古社柏群堪称国内一绝!
2000多年漫长岁月的侵蚀与雕刻,塑造了古社柏别样的特征与姿态。有的像卧于深潭预备腾飞的巨龙;有的像捕猎中一跃而起的雄狮;还有的像傍地小憩的兔子……当地人也根据社柏的不同姿态来为柏树命名。
其中有段传说,说是这些社柏原本都无姓名,长葛一新任知县莅任第一天晚上,就梦到了20多名白发苍苍的老者击鼓上堂。知县询问他们姓甚名谁,家住何处。这帮老者自称年龄2000多岁,家住城西社庄,至今没有姓名,请县太爷赐下姓名。
醒来后,知县寻来县丞商议此事,他们认定是城西社柏托梦。于是寻来县内名流儒士,依照阴阳五行、十二生肖、福禄寿三星、七禽九兽等名号为社柏命名。
社稷祭祀的活化石
悠长的岁月中,围绕着社柏还孕育出了别样的民间传说。
相传这些社柏经过岁月洗礼都修炼成仙,一传十十传百,远近的乡民都来此祭拜,慢慢就形成了庙会。一日,一个路人死在了社柏周围。周围的民众都传言这是树仙所杀。当时的县官因为找不到凶手,索性信了这种说法,还专门请了道人来施法降妖。这道人说是柏树经过岁月修炼成虎妖,趁着黄昏跑出来害人。道人在社柏群做了7天法事,还用铁钉钉在了虎柏树干上,说是这样就能镇压虎妖,让其不能再害人。
本以为就此万事大吉,不承想没过几天县官晚上就遇到了城隍托梦。城隍说社柏成仙乃是吉兆,死在树旁的是一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小人,命中就有此劫,假道人妖言惑众反而让树仙蒙冤。县官醒来后按照城隍的说法细细调查,终于发现真相。
此后,县官每年都在社柏祭祀,供奉树仙,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了远近闻名的庙会。
这些民间传说自然是后人附会。
长葛曾名作“长社”,其中的社就是指当时的社树暴长,县城因之更名。
其中的社树就是今天的这些社柏,在古代,这些树是象征国家领土、人民生命力和政权合法性的重要圣树。所谓社,指的是古代土地之神,因此才有江山社稷的说法。象征农事的桑树,象征宗法秩序的槐树与象征国祚永恒的柏树就成为最常见的社树树种。
因此,这23株社柏是一块块凝聚了华夏文明社稷变迁、天下兴亡的活化石。
锚定长葛古县城的地理坐标
在传统祭祀之外,老城古社柏还成为了探寻长葛千年古县历史的重要坐标。
众所周知,历史上明确记载的长葛县城有3个。一个是位于今天佛耳湖镇孟寨村的郑国长葛邑遗址,这里是长葛建邑筑城的最早地方;一个是如今老城镇所在的老城遗址,这里最早可以追溯至南北朝时期东魏大将高岳围攻长葛县城时所筑的长厢城。至隋朝开皇年间,长葛正式置县。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高岳新筑了长厢城,那么他围攻的那个长葛城在哪儿呢?想要找到这座长葛城,古社柏就是最重要的地理坐标。
中国古代封建王朝的祭祀制度出自周礼,但在后世朝代中不断变迁。西汉武帝一朝完善了礼制,不同方位的不同祭坛对应着不同的祭祀需求。
譬如祭坛的位置分为东西南北。祭祀的对象也不同,有的祭祀天地诸神、有的祭祀江山社稷、还有的祭祀古今圣贤。除了祭祀对象,不同方位的社树也有相应要求。根据《白虎通义·德论》中的记载:“大社唯松,东社唯柏,南社唯梓,西社唯栗,北社唯槐。”也就是说东社祭坛周围所栽种的社树就是柏树。
由此可以推测,古社柏所在的地方位于当时的长葛县城东面。那么彼时的长葛县城就应该位于古社柏往西,如今老城镇打绳赵村一带。长久以来,打绳赵村发现的汉墓群以及出土的汉代文物也在印证着这种说法。
甚至,我们还能根据古社柏的年龄,结合十二连城的走向去描绘出长葛老县城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公元前八世纪,春秋时期郑国的第二个国君郑武公在长葛“掘突所筑,为其汤沐邑”,修建了最早的长葛城。就是在这个长葛城,围绕着宋国的王位传承,爆发了一场围城之战。也就是《左传》中对长葛的最早记载:“鲁隐公五年,宋人伐郑围长葛”。
一晃400多年,到了战国末期,位于打绳赵村的长葛新城成为韩魏两国对峙的前线。从金鱼河与双洎河交汇处开始,一道长10多公里的土坯城墙一直蔓延到增福镇曹庄村附近。这条城墙与东面的双洎河相连构成了韩魏对峙乃至其背后秦齐争霸的“三八线”。
此后的800多年间,长葛县城一直位于此处,历经秦汉三国魏晋,直至南北朝时期,在东魏名将高岳掘开双洎河的水攻之下,这座长葛县城彻底被毁,只余下了20多株古社柏,等待着后人揭开这段历史的面纱。